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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考时天气依旧没有放晴。
灰沉的天空、阴冷的细雨。
一夜之间,教学楼外苍翠的大树树叶簌簌掉落,不时有叶边泛黄的树叶随着风雨排入下水道,越来越多的同学换上了秋季校服。
(九)班的学习氛围空浓厚。
月考持续两天,最后一天午,还是有临时抱佛脚的同学凑裴珩身边借试卷,试卷借就溜之大吉,好像已经万事俱备。
林伟刚和女朋友发完消息,两人已经和好了,这两天蜜里调油,『舔』的掉牙。
他瞥了眼裴珩的座位,“最后一不是英语吗?这有啥好看的。”
没听答复,他继续道:“不过程伟他们几个学习热情也太高涨了吧,我还来没见他们这么努力过,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风声……咦?”
身边人起身离开。
林伟瞬间瞪大了眼,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默不作声、这一秒也凑裴珩身边去的叶珏:“……”
我靠,这次月考真的有这么重要吗?
不去问个问题觉自己吃亏了!
他一脸狐疑,目光却下意识定格在右方的两个人影身上。
越是临近考试,裴珩身边问问题的同学就越多。
三年过来,林伟已经对这一幕很是熟悉。
但是……
不一样。
直男可怕的第六飞快运作。
——对待叶珏时的裴珩,不一样。
……
空调已经被调成暖风模式。
班里人声噪杂,扇叶的嗡鸣于是并不显。
裴珩坐在位置上,垂眸看着试卷。
他穿着单薄的夏季短袖,身形落拓颀长,薄薄的肌肉线条勾勒出瘦削的肩背,充满不容小觑的力量。
“轰隆——”一声巨响。
窗外翻滚咆哮的雷雨使光线愈发黯淡。
班内几个男生吆喝着出去拍照,走廊上已经站满一排人,光线穿过错落不齐的人影,洒在叶珏身侧。
叶珏吞了口口水,眼睫颤了颤。
脚边阴影深浓,不知是有意无意,班里最后两排的灯还是没有开,昏沉沉的室内,他迟疑着将目光落裴珩身上。
alpha还在给他讲题,没有心,不为走廊上时不时响起的笑声所动,声音平静低冷:“解题思路对了。”
“很不错。”
他着,在草稿纸上继续演算。
好像没有发现这是叶珏昨天做对了的题。
叶珏的目光缓缓落裴珩手上,那是一双很漂亮、很有艺术的手。
骨节,修长宽大,肤『色』是近乎无血『色』的苍白,能清晰的看见表皮下的血管。
他还记着这双手的触。
并没有外表这么冰冷,温温热热的,是裴珩身上真正的温度。
不受控制的抬起手,叶珏被空气浓稠的冷香蛊『惑』,遵内心深处的情,晕乎乎的,压alpha桌上。
似是无意般的,轻轻贴了贴裴珩的胳膊。
经过两天的实验,他已经确定了,这种程度的触碰缓解效果有限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。
裴珩讲题的声音一顿,许久,重新开口,嗓音微微有些沉,却没有制止他:“正侧面图上的数据全部可以用,设未知数为x……”
那平放在桌面的手臂依旧一动不动。
任由他施为。
冷香蔓延。
勾人的alpha信息素缭绕在鼻尖,似随风飘摇的柳絮,漫不经心的挑起人心底最深的渴望。
细密的汗『液』顿时润湿了指腹。
叶珏脑发昏,耳垂红的滴血,自以为不引人注意、实则极为『露』骨的盯着alpha桌上的手指。
梦里漫不经心、随意挑/弄的大手此时规规矩矩的放着,却平白无故惹他腰软腿软。
再次被蛊『惑』了,他伸出手,轻轻地、指腹还染着黏腻的汗水,碰了碰alpha冰凉的指尖。
那指尖温度略低。
才碰一下,就湿了大半。
声音缓慢止住,这一次过了很久,裴珩也没有再出声。
他坐姿端正,气质清冷矜贵,自带好学生光环。
额碎发遮住沉郁的凤眸,短短刹那,一股极为危险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,瞬间克制。
周边所有想要上打岔的同学却不由的停下脚步,拿着试卷问别人。
有知力敏锐的alpha立刻盯着裴珩看了看,一脸狐疑与警惕。
平里(九)班的同学与其他班同学交流时,都会夸赞自班班长『性』格好,负责任,但三年来,整个班里,没有任何人能真正意义上的和裴珩走近。
叶珏不清楚这些。
他仍低,直勾勾的盯着alpha的大手。
那只手还是动也不动的,搭在桌边,指节微弯,漫不经心的,任由他触『摸』。
胆顿时大了,叶珏额也出了汗,在心底默默道歉,边道歉边觉自己不是人,空气诱人的冷香越发浓郁,像压缩了数十倍,在燥热的血『液』灼烧流窜。
他腿有点软,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裴珩的手指。
微凉的手指与他身上灼热的温度成对比。
像炎炎夏的一阵风。
叶珏不太想收手了,红着耳廓,靠桌边更近了点。
一只手指、两只手指、三只手指……
这属实有点猖狂。
他有点不安,谨慎的瞥了眼裴珩。
像机敏的长耳兔,发现不对立刻收手。
窗外的光线自桌边打落一片阴影。
裴珩坐在这片阴影,没有话,没有反抗,手掌不知是为他、还是为别的,同样浮了层薄汗。
他只淡淡的低着,桌面上的小臂苍白有力,肌肉温热,充满力量。
半边手掌上压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重量,柔软细腻,浸着汗,一下一下,试探『性』的贴着他弯曲的指节。
沉默仍在持续,叶珏不知不觉间伸手挤入裴珩的指缝。
像被蛊『惑』的不知天南地北,呼吸急促,眼皮『潮』红,修长柔韧的身躯弯下,仿佛看不清黯淡光线alpha的五指,越凑越近,发已经扫过男生的脸颊,只要裴珩转,便能亲上他的唇瓣。
alpha指尖的距离不大,他近乎强硬的、复刻了天梦里男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,探着指尖刚挤进去,便听一声慌『乱』的喊:“……卧槽!”
悠长浓郁的冷香仍在鼻尖涌动。
叶珏眼皮一跳,蓦地清醒过来,面颊还有些浅淡的红,飞快收回手,闻声看去。
……
林伟正纠结的盯着身两个即将重合的人影,难受的皱起眉,一边皱眉,一边不白自己为什么难受。
属于直男的第六在这一刻正常发挥,他对上叶珏柔软『潮』湿的眼睛,酸的直咬牙:“……陆仁!”
“你、你过来下!”
叶珏眨眨眼,面上『露』出几心虚,朝他走去。
光影变幻,越来越多的同学们走进教室。
快上午自习了,窗外电闪雷鸣、狂风呼啸。
窗帘被席卷的冷风吹起波纹。
随着叶珏远去,黯淡的天光终于毫无阻隔的落裴珩身上。
林伟皱眉,隐隐看见alpha垂在桌上的五指蜷了蜷。
似是要抓住什么。
下一秒,恢复如常,格外平静拿起笔,开始写作业。
很奇怪,危险的预越发浓烈。
他看着无知无觉坐下的叶珏,贴着墙壁,默默平缓那股奇妙的皮发麻。
试卷还在裴珩那,叶珏没带回来。
他干咳一声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还问我怎么了?”林伟震惊:“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!”
他声音放的很低,酸的只掉牙:“不是,你怎么还和裴珩拉手了?”
……这什么鬼描述。
颈侧泛起薄红,叶珏强压着被看见的慌『乱』,自然道:“你什么呢?”
“什么我什么,”林伟在某些方面有天然的直觉,非常不好糊弄:“你别给我扯啊,你俩那状态,我跟我女朋友暧/昧期就这样!”
叶珏惊呆了,立刻左右看看,发现没人听见才松气道:“你可别了。”
我们这是纯洁的互帮互助!
别把我们高尚的兄弟情义套上这些虚假的外壳!
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,令林伟一阵心惊胆战,“陆仁,你别告诉我是真的,你不会真和裴珩处对象呢吧?”
不等叶珏话,他焦虑道:“你这个大傻!裴珩……”
似是突然想什么,他面『色』一变,拉着叶珏起身,“走,出去。”
恰逢午休,厕所没人。
叶珏和林伟做贼一样溜进去。
林伟检查了下隔间,没发现人后便开口道:“裴珩不是好人!”
叶珏:“……”
为被发现小动作而十心虚的腰板顿时挺了起来。
他铿锵有力道:“是!”
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裴珩!
林伟被他义正言辞的语气再次震住,风凌『乱』半天,啧道:“你见过吗你就是?”
“那你为什么觉裴珩不是好人?”
“为我见过。”
林伟缓缓道:“高二那年,我亲眼看见他把一个男的打半死。”
……
“轰——”
天边一声惊雷。
浑浊黑沉的云层如沸腾的开水,氤氲出缥缈的雾气。
beta男厕外的楼梯口,倚着墙壁的alpha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,凤眸晦暗莫测,似是在回忆,似淡淡的了然。
……
厕所里,林伟眼神闪烁,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叶珏,:“你应该知道这件事,就在这件事不久,杨旭就被纪翊揍了。”
他补充了句:“为嘴太贱。”
那是高二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。
下着暴雨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最近一起女『性』失踪案。
失踪女『性』是南城服装厂的女工,一名女『性』oga,已经是月度第四名失踪女『性』,那一阵各种猜测频出,闹满城风雨。
学校停了早晚自习。
最后一节课正是体育课,林伟知道体育老师的习惯,课上一半,点了名,就准备翻墙出去接女朋友。
没曾想就在小巷里撞见了裴珩打人现场。
裴珩打的是个男人,长相平凡,敏锐的第六上线,林伟只觉他气质阴郁,不像好人,更像那种藏在下水道里、终不见太阳的老鼠。
青藤一高后院墙外就是四通八达的小巷,一般逃课的同学都会这出去,他还挂在墙上,木愣愣的,就闻了空气浓郁的血腥气味。
小巷很深。
深的布满阴影。
穿着青藤一高校服的alpha面无表情,身形颀长挺拔,『露』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,仿佛蕴藏着极为可怖的力量。
他整洁干净的衣角已经被血染湿,拳同样染着血,神情却是极致的冷静,幽深的眼眸深处,是极尽克制的疯狂。
像一被触怒了的凶兽,哪怕神『色』再淡漠,气质在清冷贵气,依旧令人畏惧。
那毫无反应的人影被他揍成一滩烂泥。
有气进没气出。
揍完人,地上一滩骇人的血泊。
苍白寡言的alpha抽出纸巾擦干净手,抬步离去。
林伟知道他看见他了,却连也没回一下。
那倒在血泊的人很久没有动弹。
最后还是迟来一步的纪翊报的警。
黑发黑眸的alpha站在电线杆底下,压着火拨通电话,语气冰冷,甚至还有些发号施令的冷戾,“人找了,动作快点!”
纪翊也没看他,就像裴珩做的那样,他把血泊的男人提了起来,看了看,动作随意的像在对待猫猫狗狗,意味不的:“就是你?”
嗤笑一声,他漫不经心道:“确实该死。”
林伟敢肯定,他纪翊这话里听出了真正的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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