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寡妇在半路上醒了,感受到身下的颠簸,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开口:“这是去哪啊?”
秋生一直在她身边,见妈妈醒了,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“妈,你醒了啊,咱们去省城呢,上省城给你看病。你都病得这么重了,你为啥不告诉我啊?”
秋生哭的很委屈,宋香君在一旁忍不住落泪:“小婶啊,你觉得咋样?哪难受啊?”
或许是在医院用的那些药起了作用,罗寡妇竟然觉得舒服多了,从过完年到现在,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胸口又闷又疼,最近这段日子,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病的重了。
秋生不在家的时候,她咳了好几次血。
可她不敢上医院去看,就怕看了治不了,还要花光钱害了孩子。
“香君啊,麻烦你们了,咱们回去吧,我觉得没事了。”
“别说这个话,你多想想孩子,他还没长大呢,你可得好好的,省城的条件好,不管啥病都能看的。”
罗寡妇伸手摸了摸秋生的脸:“秋生,咱们回家吧,妈不想去。”
“不行,妈,一定要去,你要把病治好了才行。”
“妈真的好了,我现在一点也不难受了,浑身都轻快了。”
罗寡妇抓着秋生的手,说想坐一会儿,秋生就把她扶起来坐着。
看样子,罗寡妇真的精神好了许多。
宋香君扭头去看那个随行的急诊大夫,却发现那个大夫皱着眉头,张了张口但没说出什么来。
“香君啊,又是麻烦江山了吧,去一趟省城医院得花多少钱啊?咱们回去吧,这钱啊,回头我叫秋生还给江山。”
宋香君心下难过,拉住了罗寡妇的另一只手,只感觉这手没一点热乎气。
“小婶,你可不知道,我家江山有的是钱,你就别操心这个了,给他小叔花点,给你花点算啥?咱们都是亲戚,别老这么外道。”
宋香君听说,人死前都有这么一阵子,叫做什么回光返照,吃饭说话跟正常人一样。
可病重的人就怕这个,因为这精神气儿过了,人也就没了。
罗寡妇是个要强的,这么些年,拉扯着秋生,从来不开口求大伙帮忙。
把秋生教养的又懂事又懂礼,那真是翻遍狐山都没秋生这么懂事的好孩子。
可这娘俩的命,咋就这么苦呢?
宋香君忍着心里的难受,开口劝她:“你要是好了,咱到了省城做个检查就回去,孩子也放心。花不了多少钱,只要人好好的,钱不还能赚么?”
罗寡妇微微低头,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,低声说道:“我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儿呢,一下子感觉还,挺想家的。”
“妈,咱们去看完病就回家,回家了我好好听你的话,我好好念书,妈,你赶快好起来吧。”
救护车不时的压过一个个的土坑,破旧的面包车一阵阵的颠簸着,娘俩就坐在担架上,互相靠着。
罗寡妇一直在说话,都是嘱咐秋生的话,仿佛要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一样,秋生就抱着他妈的腰,安静的听着,默默的流泪。
快到半夜的时候,他们才到了省城,武江山一路跟在后面也不知道他小奶现在咋样了。
到了省城医院,武江山一下车就听见了秋生的哭喊声。
他急忙冲过去,帮着司机跟大夫把小奶抬下来,武江山看见小奶身前又是一片血迹。
秋生的哭声,在夜里传的很远很远,老妈拉着他,不让他往罗寡妇身上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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