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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命名草花(1 / 2)

许叙当晚,就被许烬打包一起带着去了国外。

蓝天白云,沙滩海洋,海鸥盘旋。

一栋全海景独栋别墅静静矗立在那里,没有纷扰的,很是宁静惬意……

从入门那刻开始,地面可见之处铺满了软垫。

而就在二楼的书房里,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,许烬一身月色真丝睡衣,赤着脚,盘腿坐着,正在陪对面一身同款,只是黑色的许叙玩积木。

简单的蓝色方块,红色三角,黄色半圆,粉色长方形,还有木制原色的光滑小球。

在许叙的手里,像是宝贝一样珍视,仿佛有无限的吸引力。

一眨不眨地垒上去,看见稳稳地,大眼睛就亮晶晶的,微微笑着,是个腼腆地乖孩子。

许烬给面子的鼓鼓掌,甚至都没说什么,许叙耳尖就红红。

“嗷呜~”

低低地,类似小狗崽的声音,软萌可爱。

许烬随手拿起一块红色三角,递给他,但似乎是给许叙出了个难题,只手握着,无处下手。

这是到达国外的第二天,

已经作为许家企业最大股东,也是重要核心人员的他,连夜离开的后果是没什么后果。

只不过是群龙无首,臭鱼烂虾凑一堆,把本被他治理严格到发指的公司,还给那些被他削剥针对,眼红到快狗急跳墙的贪婪之辈手里。

对外称病,是必须要到国外疗养。

当年那个软饭男拈花惹草,逼死了两个女人的事,一度成了上流社会的笑谈。

自打当年一直宛如死了般的母家悔不当初,找到他,愿意为他所用开始。

他就没停过发展自己的势力,想要报复所有人的心……

“嗷呜?”

耳边传来许叙的迷惑嗷呜声。

紧接着,只感到一股冲力、重量袭来,他被仰面撞倒,脖子被蹭嗅着。

许叙罩在他的上方,躺倒的余光中,伴随着许叙动作,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一耸一耸地,像朵随风摇曳的蒲公英。

很痒很不舒适,再之后,这种姿势看起来就不太好。

实在是…有些太过于亲密了……

这怎么可以?

“小叙乖乖听话。”

揉了揉那朵蒲公英,推拒着许叙肩膀,许烬作势想要起身,

可下一刻,他再度被压倒,没有准备,后脑却被什么垫了一下,没有磕到地上,随后消失不见。

怔愣惊愕间,许叙如今的眸中,是无与伦比的强势和阴郁。

视线以内的人,所行所举,凶狠的像什么恶犬。

扯乱的领口,胸口拱着颗脑袋,略促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漫开,许烬内心深处的心湖涟漪也跟着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
他以为他的小叙早就没有了,昨晚才不愿意出现……

水声啧啧,他身体僵的厉害,动弹不得。

心脏好像要跳出来,好似呼吸间也能清晰无比的听到,那感觉,震的他紧握的双手也跟着发颤。

……

“你这个没情感,没痛觉的怪物!你妈生下来你,当时就该掐死你!!”

男人狰狞的面孔,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在人前的威严傲然姿态。

被他的人死死钳制着压趴在地,口中还不停歇。

高坐上首,阶下蝼蚁的无能狂怒,他似高高在上的王,充耳不闻。

他喜欢这些人在临死前的叫嚣,被谩骂也是一种赞扬。

“异种!!”

“如果不是你,你妈怎么会生不出来个健康的孩子!她非要生下你,我有什么错!”

瞧瞧?

将死之人,终将心里话掏了个干净。

分明互觉嫌恶,还在把小叙送到兰时润手里之前,冲他献媚讨好那些年岁。

“打死。”

“就在这儿。”

他不该死的那么痛快,对外放出许家掌权人汪文正死于烂病的传言,差不多也该有消息了。

下方的痛呼哀嚎很是悦耳动听,期间的谩骂声也不绝于耳,看来男人也知道他该死,没有舔着脸媚他说些好话。

“我把他送给兰时润糟践了,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怪物!!很伤心吧!”

“真恶心啊!!你把他教的整天冲你求欢!你们都流着我的血!我的血!!!”

“两个怪物!!啊!!”

被打的口不择言的男人,被他拎起。

一瞬的窒息和早被打断的双臂,无法奈何他扼喉的手,那张脸,面目可憎至极。

“咯咯”的声音,从男人喉管里发出,双目充血赤红着,眸中依旧气焰嚣张。

他还在笑,唇一张一合地。

许烬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,

男人说:“疯子,就不配得到爱。”

心脏一瞬收缩,他手掌收拢的更紧,男人笑意张狂,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,血染的齿露着,让人不寒而栗。

随手抄过身侧下属身上的一把F-ggtfe型短刃军刀,捅进了男人眼眶,刺破、搅动,看着那其中颜色混杂,许烬面容似雪,白着,也冷着。

就是这双眼睛,勾住母亲的心!也勾住了小叙妈妈的心!!

就是这双眼睛,看了他不该看的东西!他的小叙…就那么…就那么被他趁机送走了!

明明可以那么继续下去……

故作不知地等待每夜小叙的到来,对自己放肆,满心满眼都是痴迷他的模样。

血污溅到脸上,为他的面容添上了些许妖治,男人也已经奄奄一息。

烂命一条,祸害倒是遗留千年的能活,竟然还剩一口气。

自己不好受,他也别想好过。

许烬面色更苍白了,却病态的唇角微勾,幽冷如早间寒潭的目光落到男人那与许叙极像的唇上。

仍在搅动的锋刃骤停,尖刃按滑,刀锋之后,白骨森森,汩汩血液滴滴答答。

刀刃毋庸置疑是极锋利的,划烂嘴,捣碎舌头不是什么难事,割了那张曾经蛊惑、害死两条性命的面皮也是轻而易举。

但为什么没了面皮还在笑?!

那森森白骨也是极为的可憎!!

母亲说这男人骨美,是她见过最隽美迷人的男人,是啊,为何不把他的骨头做成标本呢。

一件…不会说话的…玩具……谁都会喜欢的……

“把他…做成标本。”

说到喜欢,他饶有趣味地抿唇划开男人咽喉,血液喷溅在脸上时的热,让他愉悦无比,闷笑着拽出那方才帮助男人说出不中听的东西,随手递给身侧呆站,肉眼可见,手颤着的一位三层监管者。

不中用,不如对面那个自觉帮他架人的,也不如刚才面色良好,递他帕子的那个,何必这样胆战心惊?

……

血腥的场面,让他身子舒缓放松下来,紧跟着,与许叙曾经的熟悉记忆也涌上心头,

毫不留情面的一把将人推开,并扬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
“旭日!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你不准这么做!”

后撤段距离,反应过来,他不该如此心神不宁,于是撑身起来,拉合系好,遮去痕迹。

许烬目光锐利,锁在被他打了之后侧身两掌撑地,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许叙身上。

正色说着,语气严厉无比,分明的呵责。

旭日,许叙的第二人格,仅他知道的秘密。

在来到许家后,才出现在许叙身上的,但不知因何而起,对他总纠缠不断,与主人格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
抓不到规律的随机出现,对于亲近他总很是狂热……

“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冷漠!”

毫无形象的厉声质问,分明是一人偏偏天差地别。

面对着这样的许叙,许烬总是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欲望,那是根本的说不通。

没有再继续招待人的兴趣,伏身拾了装积木的盒子,去捡那散落一地的积木。

“你不是许叙,用不着被照顾。”

“你应该记得你的房间在哪,回去吧,明天哥哥带你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
“什么意思?你想杀了我?”

许烬捡着,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,将盒中积木规整摆好。

“你们是一个人。”

不再多言,旭日就是个疑神疑鬼的性格,说再多,也总是固执己见。

“你就是只在意他,这遍地的软垫,你当我什么都看不到?”

“他刚才舔你脖子的时候,你怎么不扇他一巴掌?”

“你总是对他语调温柔!!那我呢?我呢?!”

许叙满面怒容,一掌打掉许烬手里的盒子,把人掰过来,愤愤道,

“你总是偏心!你怎么能这么偏心!”

好脾气再维持不住,

许烬抬手扫落许叙紧抓着他双肩的手,一张面容平静中,透露出彻骨寒意。

“你以为你是谁?敢和我这么说话?”

下一刻,抬腿踹向许叙的膝盖,没有躲闪的许叙狼狈倒地,许烬扯着他的头发拉近身。

“再无理取闹,就滚!”

但直到这个时候,许烬才看到许叙脸色惨白着,没有动静,似乎是失神,眼神空洞,唇色也不复刚才……

我……是谁?

许叙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
像个无底的黑色旋涡,旋转着,好像有什么在渐渐模糊。

眼前的人,容貌俊逸,扯着他的发却很用力。

大概是真的很讨厌他……

许烬,记忆里…很温柔的人……

对所有人,包括他许叙。

旭日,当年里陪伴他的小傻子,这是他给取的名字。

总是傻乎乎地,很爱笑,很乖巧,除了不会说话外,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狗,特别可爱。

那么那么好的妈妈死了,他没家了,又被坏人带走……

在被带到许家的时候,整日整日的害怕,不敢说话,只知道装作痴傻的样子,怕他们想起他,也要杀了他。

他是个废物,做不到为妈妈报仇雪恨。

什么都没有…拿什么来拼?无足轻重的命吗?

像妈妈那样,轻而易举地用失足坠楼来处理吗?

一个杀人犯,在他即将被送到福利院时跳出来,假模假样地哭嚎着,后悔着,挣取着邻里好名声。

小许叙是个没用的,看见了妈妈被推下楼,与杀人犯对视上,只能装疯卖傻,拼命想活下去……

每天总孤独着、恐惧着,甚至不敢走出那小小的杂物间。

那不是他的家,妈妈死了,他没了家,昔日的玩伴也消失了…

他像是一个玩偶,必须老老实实地在展示柜的玻璃里,等待着主人的安排……

旭日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出现的,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,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看见他了。

好可爱啊~

可爱到他当时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独了,想保护他,小小的一团,软乎乎,白净净地,一看就是那种没受过别人欺骗,受过伤害的乖娃娃。

那一笑啊,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哥哥,是被依赖的旭日的家人。

家人…

在那个需要他给做饭吃的,没有一点妈妈样子的傻妈妈之后,他有了想保护的家人。

旭日,是个小傻子,怎么都比他这个装的更像痴傻。

被吓傻?退化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?或许是当时一种过的更好的方法。

那之后,旭日出现在人前,而他选择在意识里一直看着,当旭日有被欺负的苗头时,他会出现,保护旭日的纯真。

但很意外的,旭日就是比他更受喜爱,尤其是许烬。

小小的他总是不明白,那个凶神恶煞的大人,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看,又温柔的孩子。

旭日被那个男人揪着衣领,推搡着到许烬面前,小小的身子磕在地上,撑着的手被搓破了皮,瘪着嘴,掉了好多泪珠子。

见到许烬的第一眼,那是一个很冷漠的表情,还是根本没有表情?

只记得那个男人,那个杀人凶手,不复温和,听起来倒有点儿谄媚的向许烬承诺好多听不懂的东西。

听懂的,唯有那句,“这个许叙,给你当佣人用,想怎么骂,想怎么打都行,随你安排。”

明白这件事,他当即选择出现,旭日那个傻乎乎的样子,肯定不知道反击。

许烬没说话,他也没贸然多做别的,只是忍了哭,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。

但他更怕小旭日被欺负,他要保护弱小,保护他。

妈妈说过,如果可以,她想再给他生个弟弟,或者妹妹,只是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,一辈子都不再回来。

她总说他的爸爸是伟岸的英雄,当初两人一见钟情,他的爸爸体贴又温柔,偶然被邻居姨姨听到了,还会被说给个孩子讲这些,羞不羞?

傻妈妈也是好爱笑的,挺不服气,却也是笑眯眯地,很牛气的样子。

预料到知道傻妈妈要说什么了,把他臊的想跑,还拉过来脸贴脸。

“不羞!我男人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丈夫,我儿子是天底下最帅气,最可爱,最乖巧懂事的宝贝!”

好丢人……

也…骗人……

旭日…最…是他最后的亲人了……

那个男人把他扔给许烬就走了,不知道是不是心虚。

抽噎着等待许烬对他的毒打,谩骂,心里甚至想过鱼死网破,想过那个男人这么宝贝许烬,他被处理掉前,咬掉对方块肉,也算是对得起妈妈。

可许烬没有,他只是让在场的佣人全部退出去,然后盯着他好久。

不自在,外加上地板很冷,衣服单薄,一个喷嚏打出来,忍着却没忍住,尾音弯到不知哪里去,把许烬逗笑了。

原是坐在不远处地椅子上,许烬几步走过来,温热的手掌穿过他腋下把他提抱起来收到怀中,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轻缓。

“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吧,我来照顾你。”

“我妈妈也没有了,爸爸…”

“也死了……”

许烬好脆弱…居然抱着他说着说着就哭了,眼圈发红,唇抿着,大颗大颗的透明珠子从眼圈里争着落下……

原来也没有关系很融洽,原来他们是一样的。

孩子的喜欢总是很直接的,搂住许烬的脖子,脑袋蹭蹭,不至于太暴露,也能安慰这个爱哭的小大人模样的男生。

只觉得当时许烬抱着他的手臂收的很紧,说他会保护他,说以后一定会带他离开,任何人再也不能伤害到我们。

说都是那个男人的错,说那个人是会总有一天罪有应得……

絮絮叨叨的,说的他犯困到不行,枕着许烬的肩膀,就睡了过去。

很香,是那种很清新的味道,似乎是一种什么花香,温暖的,结实的身体,给小小的他一种安全感,没有防备的,就那么真的相信了。

再次清醒的时候,旭日已经出现。

许烬在给他上药,掌心因为刺痛,旭日不停的掉眼泪,许烬声音异常的好听温柔,是真的毫无芥蒂在对他好,对旭日好。

旭日是有些怕生的,许烬开始时照顾他,被打了很多次,下手还很重,但许烬就是那么温和善良,毫不在意。

后来,时不时地,他也会出现,感受那种关心、温暖……

可不知道从哪天变了,他的心开始出现了偏移,自己似乎出现了嫉妒的情绪。

旭日总是那么灿烂的笑着,像那个傻妈妈,而且比他更像是妈妈的孩子。

自己出现的时候,许烬明明还是那般照顾他,却总是有些微妙的感觉,到底心中的猜测成了真。

那天,许烬态度很是冷淡,

“你不是许叙,他去了哪里?”

从那一刻开始,旭日成了他,他成了旭日。

许烬喜欢旭日啊,可以将无尽的精力投入给旭日,旭日才是他喜欢的弟弟。

而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,越是想要得到,越是被推的越来越远……

随着长大,这种压抑过久的感情变了质,越来越多的不甘,越来越渴望许烬回应自己。

许烬的习惯,每夜都会在吃完药后,反锁屋门,揽着怕黑的旭日入眠,睡的极沉,这是他的机会。

白日的他怎么敢现身,只敢夜晚将人小心翼翼地抱紧。

一次意外的拥吻,没能被察觉,心惊胆战过后,只觉得被那样对待过后的许烬漂亮极了。

一次次的越界行为,一次更比一次的大胆举动,到最后的肆无忌惮。

当闭上双眸的许烬,面颊晕着红,发出邻家阿姨家养的大猫下的幼崽声的时候,他的心脏扑通乱跳。

许烬很大意粗心,总觉得自己身上的不适,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却从没有怀疑到与他同床共枕的人身上。

他总是想听到更多,似乎因此,就没了什么是非观念,总想着旭日得到了照顾,他总是被厌弃的那个,做的事都是有因有果的。

白日也自此会时不时的出现,从最初被察觉到时的害怕抛弃龟缩黑暗,到最后被呵斥时地暗自兴奋,期待夜晚的到来,好来“好好亲近”凶巴巴的许烬。

转变之大,他不是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是不好的,但那又如何呢?

夜晚的许烬足够诚实,不管是把他当成了谁,食髓知味的感觉,他注定戒不了。

会迷迷糊糊的抱住他,微微回应他,像只猫一样可爱,会掉眼泪,会低低啜泣,夜晚的许烬总是更脆弱的。

一哭,就让自己心里酥酥麻麻的,他见不得人哭,更别提这人是许烬。

有时候许烬刚被他碰到面颊,就开始掉眼泪,那时候,他总会回想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,也就不闹人了,只抱住,替他骂那帮有可能让许烬难过生气的人。

骂他们是坏蛋,

骂他们走路一定会踩到香蕉皮,然后脸砸到狗屎上,吃一嘴屎。

骂他们出门左脚拌右脚,摔个大马趴,

骂他们喝凉水塞牙。

骂他们都是大脑袋小脑仁……

有时候,其实即便许烬睡的很安稳,他也不会扰他。

许烬每天上哪里都尽可能的带着他,个别的时候,因为自己的存在,许烬会被痛骂一顿,因为是长辈,只能受着,应和着,明明牵着他的手已经被气的发抖。

许烬是有家教的,他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,那就让他来骂,有次有个坏阿姨,说着说着就冲许烬扔了个还冒着热气茶水的茶杯。

光看着就知道泼到许烬那细皮嫩肉的脸上,会被烫成什么鬼样子。

他皮糙肉厚的,虽然被许烬养旭日养的像个大白汤圆,但老妈的吃苦耐劳,他应该也不差。

挡了一下,背身,被砸了后脑,力气不小,整个人晕乎乎的,好在一点都没溅到许烬身上,那应该是自己学旭日学的最像的一次,因为除了闷哼一声,没说一句话,就趴许烬怀里了。

或许也不像,因为自己出现总想着让许烬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,大呼小叫地,惹他生气。

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大概是自己昏过去了,醒来是夜晚,身侧躺睡着许烬,眼下黑黑的,是黑眼圈。

妈妈有时候忙的停不下脚,就会累成这样子,小叙记得妈妈的所有样子。

许烬手里握着眼熟的药瓶,轻轻推推,他还是有些怕许烬没睡沉,直至好一会儿,才拿过来药瓶看看,已经空了,明明之前听声音还有的。

大概他睡的太久了吃的吧,这人也是困成了什么样子,以往都是把瓶子放回抽屉的。

脑袋被缠了东西微微紧,不太舒服,借着屋里开着小夜灯,打量着睡着的人,还是放弃了亲一口的想法,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总觉得嘴巴臭臭的。

把空药瓶丢一边,睡着了不自觉地松手很正常吧,刚才也差差就顺指尖滑出去了。

抱着也是正常的,手扣在许烬腰后,微撑一下就好,侧躺圈抱着,又暖和又舒服。

但总有被发现的一天,他的行径被那个男人看到了,天知道,明明他亲眼见许烬反锁好的门,是怎么被那个男人打开的。

男人阴沉的脸色唬人,最后嘲讽的笑笑,什么话都没说,竟直接走了。

做坏事被抓包,被男人看见无足轻重,许烬不会信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。

最坏的情况是许烬那时有苏醒的迹象,情急下,他拿了自己那蓬松的枕头捂了人。

许烬挣扎了好久,男人未走,慌神的自己不知道松开,等人走了,也是手下不再有声响的时候,才慌不择路的想起丢开。

看见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心脏一抽一抽的疼,像被谁快要攥碎了,泪眼婆娑地努力回想自己仅有的急救知识。

他很没用,很胆小,也很没担当,不敢让许烬知道,害怕他知道一切后对自己犯呕的模样。

心中早有预料的事情,明白总有这样的一天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,在欢愉之中,他能够感觉到来自许烬的爱,这点点爱意,不管是出于臆想还是什么,终归是给了他一些温暖,觉得自己是被人用爱包裹着的。

偷窃来的温暖,明明他从开始不做任何,什么都不会发生,一切都可以如常,他们除了那浅薄的一层关系,什么都不会有。

但怎么甘心?

许烬看旭日总是笑意盈盈,温柔耐心。

嫉妒,每时每刻都在咬噬着那颗脆弱不堪的心。

他也想得到爱,不同于许烬对旭日那样,他想让许烬看到自己,目光落到自己身上,想让他变得狼狈。

夜晚给了他机会,没人能够理解,许烬温顺地被他抱在怀里,枕着他的肩膀,胸膛紧紧贴在一起,感受心跳,听着呼吸因为自己加重,或许还会嘤咛几声时,那诚实的回应,给了他多大的鼓励。

让他觉得就这样其实也还不错,白日的呵责就当是他们的一点乐趣,对旭日,许烬实在是看起来对他没有一点别的心思。

至少,不会被旭日碰一下,那里就会……

这是独属他的秘密,夜晚的许烬似乎总做着一场春意盎然的梦,比白日更容易打开心扉,也不设防备,轻而易举的就会展露最柔软细腻的一面。

可他一点都不想让许烬死的,用尽方法才让许烬恢复了点气息。

大概是他急的一直哭,一直哭,不知不觉间嚎啕的声音太大,引来了家里佣人,

自己确实是该死的,只把衣服仓皇为许烬拉好,再是被子掩上,但发生了什么,皱皱巴巴的衣料,床褥,气味,是个人都明眼可见,让他失了颜面,还差点儿丢了性命。

那夜,许家灯火通明,好像还来了救护车,他被关进了附近的一间小小的杂物间,不近不远,只能听见一点点动静,耳朵贴着门,听到有急促的脚步上楼声,和一些不大清楚的说话声,大概是在急救许烬。

终于放下心的他,靠着门,咬着手指,满心茫然,缩作一团,不知何去何从。

这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,从开始就是,如果不是许烬,他还能被谁照顾着,宠爱着。

可是,那么好的人,不喜欢他,只喜欢旭日,他那副作派一定一定让许烬恶心透了,可自己真的好喜欢他,抱起来很舒服,又很香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旭日消失就好了,可当旭日出现的时候,那副乖乖的样子,又让他心软。

旭日一直都是乖的,如果自己是许烬,大概也会只喜欢旭日。

所以,第二日,那个男人来到杂物间寻他,说许烬不要他了,许家也不欢迎一个故意杀人的人存在。

又说给他一个机会,如果他老实去学会讨好人,以后兴许还能有机会回来让许烬解气的时候,他顺从的答应了。

说不清,他当时为什么要信那个男人的鬼话,大概是因为第二句话,让他下意识忽略了,这个男人,是导致他妈妈和许烬母亲悲剧的罪魁祸首。

也可能是他总喜欢逃避,又胆小如鼠,不敢再待在许烬身边,也没脸再待在许烬,想着躲一躲,等许烬消消气,学会让许烬喜欢自己的方法再回去。

自己什么都不会,学也没上过几年,许烬怕他上学挨富人家那些人欺负,说会教他,却因为总是太忙,也不了了之。

被送到兰时润那里,受打受辱,这些年里都是他在出现,只有极少的无事发生时,才把旭日叫出来。

已经不是单单他把旭日当成弟弟保护那样了,许烬喜欢的是这个无忧无虑,总是很快乐的小傻子,总之,他不可以让旭日受到伤害。

好痛,也好痛苦,在兰时润那里,他就是一条狗,什么都愿意做,活下去,就有希望……

兰时润总说他很喜欢他,总是喜欢吻他,吻他全身,把他绑起来强逼着……

虽然没多久,兰时润总会有别的事情绊住了脚,但却也实在经历了。

日日夜夜的欺辱,快要把他逼疯。

旭日总是那么温暖,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,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那样,对许烬的思念也是支撑他控制自己情绪的一部分。

都是他的错。

如果不贪恋,就不会让许烬丢尽颜面,又差点丢了命。

如果不是他不知道知足,就不会让旭日跟着他受苦,或许会被喜欢旭日的许烬一直陪伴着。

就不会,他受完兰时润那些事后,旭日因为难受和疼,总去角落里缩团着偷偷抹眼泪,还一无所知。

许烬对旭日一直极好,喜欢养胖他,捏丸子一样捏着旭日的脸,他们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。

不…不对!

自己应该才是旭日吧?

妈妈死在眼前,小小的年纪,怎么会冷静下来思考问题,选择装疯卖傻来让身体活下去……

吓傻了才是正常的反应吧……

想要保护弟弟而活下去,其实真的很扯,是想要保护身体活下去自动找的借口吧……

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一个陌生人……

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陌生人……

为什么看见许烬想要表达出来最喜欢他了,自己真的很想他?

最喜欢……

想念……

还在见到许烬的一瞬,直接放任自己被情绪左右……

那么温和柔软的人,抱着他轻拍的人,属于他的许烬,笑起来很安心的许烬是从没出现过的。

他…突然就不想再出现了,有人会保护许叙,自己……

许叙有许烬,许烬喜欢的是小傻子,对小傻子很照顾……

他是不是真的该离开了?

不再贪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……

……

见他这个模样,许烬喉间哽了哽,还是松了许叙。

明白旭日受委屈,明白旭日喜欢黏着他。

但旭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强横霸道。

“我…”

“将他还给你…”

“只要…我不再出现……”

“我对不起你,早知道,在认识你的那天我就该消失的。”

说着说着,许叙突然笑了,浑身的阴郁被一扫而尽。

那是很阳光的笑容,似乎是想开了一切的如释重负……

“我很喜欢你,许烬,从我第一眼看见你,你坐在那里,故作冷漠,挥退所有佣人后抱着我哭的时候。”

“小傻子比我更像妈妈,你们一定不要欺负他。”

“如果你不愿意再养他,麻烦你能给他一个果断的死法吗?骗他玩水溺死也好,他什么都不会,只会傻笑和哭泣,丢在外面会饿死的,或者被坏人捡回家欺负。”

“或者,你现在杀了我,怎么打,怎么杀,我都受得住。”

很平静的语气,笑着的脸,眸底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、灰暗……

话毕,许叙闭合了双眼,垂首,像是一场故事结束后的最终谢幕。

安静…平静……

与过往的狂热,癫狂毫无相关。

那双眼睛……

许烬突然意识到什么,看向身前一副跪姿的人,忙捧住他的脸。

那双眸子闭合上之后,一时间宛如蜡人,任凭呼唤,毫无声音。

手掌摩挲着许叙的耳廓,这是旭日最喜欢他做的动作,总会因为这个老实很多,像只大狼狗需要摸摸耳朵……

“旭日,你出来,我们需要聊聊。”

心中感到无与伦比地压抑,手下动作愈发轻柔。

“出来,聊聊……”

那双眸子似乎再也不会睁开,整个人死气沉沉。

突然间,一个措手不及,没有征兆地,许叙的身体倒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,脑袋磕在海绵垫上,只是呼吸轻轻,证明他还活着。

许烬一瞬不知道该做什么,大脑是真的空白一片,旭日的话给他的冲击太过强烈。

意思也极为的明显,他才是许叙,同时,是他一直保护着那个傻乎乎的人格。

他的眼神为何那么绝望?!许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。

不由得将手摸向倒在地板上的许叙。

解开衣扣,上身几乎随处可见的暧昧红肿,尤其两处,肿胀的不成样子,似乎是被咬啃导致。

腹部处更是掐痕密布,牙印,不知名大概是鞭子类留下的红痕,其他地方更是青青紫紫的。

昨日走的急,自己没来的及细细查看……

听许叙的意思,这些年,他无法顾及许叙的时候,竟一直是他在出现…

没有正常思维逻辑的人,与有的相比,后者怕是早该疯掉。

而且,这么多年,他虽无暇去管,但确实是派过人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许烬喃喃道,

几不可见的暗色划过眼眸,把地上的人揽起仿佛要融为一体地紧紧贴抱着……

五日后……

夜晚……

还是相同的房间,不同的是,许叙坐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窗外,是完全的放空状态。

手中什么都没拿,规矩的搭在盘着的膝上,很安静,只有轻轻的呼吸声。

许烬坐于不远的书桌前办公,说是办公,不如说绝大多数时间是在远程发号施令,对那个男人的身后事施加不幸。

谈话之余,他的视线总被坐在窗前的人吸引走。

这对于以往的他来说,很难见……

“嘿!许,你旁边有什么?你的注意不在我这。”

电脑视频对面是一个金发碧眼,长相俊美,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的外国人。

近一两百年华夏语成为了国际通用语言,可以说,会说华夏语在哪里都很吃香,尤其华夏人极其热爱旅游,开店、定居世界各地,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会遇见不少华夏人。

除此之外,商业来往上,来自华夏的商人占比一直居高不下。

因此他的一腔华夏语说的很是流利,微长的头发被一根红绳绑起,就随意的搭在左肩,撑着脸,面上微微笑着,语气调侃。

许烬收回目光,顺着声音,平平淡淡望去,

“恩特,少多管闲事,不如说说那批货什么时候到,你迟到了。”

恩特面上表情不变,却是从侧面拿了东西,展示给许烬看,

“许,别着急。”

“看看这,它在这。”

他手中拿的东西,外表漆黑,泛着冰冷的光芒,线条流畅而精致迷人。

随意的拨弄几下,扭转画面,将镜头对准一边。

那里,有一个巨大的圆盘,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的男人被绑在上面,身材高大健壮,被黑布蒙着双眼,通身赤裸,胸肌鼓鼓的,显而易见的结实不已,口中还叼着一只玫瑰。

笔挺的鼻骨,丰润、形色优越的唇,半遮的下半张脸配上花朵,更显艳丽夺目。

“砰!”

不算很大的声响,那朵玫瑰花应声炸开,残破的花瓣飘落一地。

恩特起身过去,拿下那支残破的花枝,捏在手里,却没急着回来,而是暂停在原地,给予了一个吻,指尖顺着那人脖颈缓缓向下滑动……

这番的活春宫看在许烬眼里,他拧拧眉,语调低沉,语气也更加严肃。

“恩特,按照约定,你迟到一天,我会少支付你百分之一的费用。”

“言而无信,在华夏可不是个好习惯。”

手脚被解开,那人被恩特拉着走过来,许烬眉皱的更甚。

“恩特,你可以在私下里解决。”

他有些不悦,

“严肃,是一个商人的美德。”

恩特笑笑坐下,放任那人在脖颈的流连忘返,手掌摩挲着那流畅的挺翘弧度。

“许,你还真是不好说话。”

似乎是,怀里的人下口重了,他轻拍着,发出脆响。

“明日,会到达你那里,放心。”

恩特外表极尽优雅,偏偏是一个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。

貌似看出他在想什么,恩特手下动作的同时,冲许烬挑眉。

“许,你因为你家kid禁欲太久,怕不是只用这个解决?”

他下瞥一眼,挑逗一笑,怀里的那人喘息粗重许多。

“恩特。”

许烬看明白了,面上表情更冷,没有起伏的声音像极了机器人播报语音。

“你很过分。”

若无许叙在场,以他与恩特的熟识,大概是现在可以把恩特骂个狗血淋头。

“哦,许,你真可爱。”

被伺候的极为舒服,外是对许烬的不同寻常的感慨。

“该解决的,该催促的,许,你都已经处理,别总那么古板严肃。”

“华夏有言,时间不会停止,应是及时行乐,明天不会比现在多年轻一点。”

听恩特的大道理,许烬不想再搭理他。

“货物不错,明日会全部验收,希望不要坏了你的诚信。”

准头精准,动静小,杀伤力强,易便携,是不错的武器。

视频那边已经如火如荼,声色俱全。

短短的片刻之间,两人位置反转,可转动的电脑椅,椅背背对着许烬这边固定好,唯见到两条麦色,搭在两侧扶手,恩特两手撑着椅子上方两角,一派平静神色,细看,眼尾是有些绯红的欲色。

“许,你还要看下去我和Angel的互动?”

不复之前的声线,带了些沙哑。

那双眼眸流转着,如同碧波荡漾,隐隐中带着淡淡的兴奋气息。

许烬:(一-一)

在一片嚣张的哈哈声中,屏幕黑了下来,松开捏的很紧的鼠标,许烬泄了口气。

低头看了看,许烬抬手捏紧眉心,恩特太过于纵情声色,随时随地,毫无负担的,让自己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。

对于女人,很久很久以前,就知道自己毫无想法,然而身边的环境也促使他根本无法试图改变。

僵硬的躯体,狂跳不止的心,无一不彰显着他应该去放纵自己一次,仅仅如此而已,他便…到这种地步。

精神常紧绷着,需要纾解,肉体上大概能得到最直接有效地治疗。

许烬目光沉沉地看向许叙,思索了略有些时候。

那日,唤了紧急的电话过去,让过往熟识的,定居海外的身为心理医生的一个朋友过来,

那人专业知识极为渊博深厚,但面对许叙的情况也是毫无办法。

本身的就抗拒治疗,是神仙来了也解决不了。

只是醒来后变得喜欢发呆,常常一动不动就是坐一整天,不是小傻子旭日,也不是许叙本人,似乎是一个全新的人。

缓了缓,略微平复下来,许烬起身走到许叙身边坐下,牵过许叙的手掌轻轻揉捏、活动。

“旭日,我还是喜欢叫你旭日。”

“这几日,命人重新去查,发现你真的过的很差,我的人没能保护好你,还自作主张,欺上瞒下,做小聪明,以为我讨厌你,想给你教训。”

“都是我的错,没有尽早发现。”

“是因为忙,其实也很想你们,你跟小叙本就是一个人,或许真的偏心,但小叙是个小傻子,我们旭日会主动讨哄,会诉说不满,偏心大概是真的,晚了,但还是想请旭日原谅,我一定再不会让旭日难过。”

“还有,不是因为偏心,才只打你一个,我们可以亲密,但那样亲密是爱人之间才可以做的,我们是家人。”

“喜欢,是怎么样的喜欢?正常的喜欢,是不可以把人压在地上咬舔着,很疼,又被你咬破。”

许烬絮叨着,揉捏着许叙的身体,为他活络筋骨。

他其实真的很累,身心俱疲,多年的无暇顾及,发展势力,想在离开那个男人之后,把许叙抢回来,为此做足了对抗时节的准备。

万万没想到的是,自己的下属远没那么听话,居然会自作聪明。

料想到的,只是言语挑逗,猥亵这种,以为旭日和小傻子,被自己的人保护的很好。

直到亲眼目睹,那崭新的伤痕累累,才知晓他究竟错的有多彻底……

晕乎乎的,手脚泛软,至少是很敏锐的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太对劲,许烬靠着许叙的肩膀,脑袋搭上去。

“是真的很累…想让旭日陪陪……”

“说…说话……”

醒来的时候,身下并不是昏睡前的那样,而是在柔软的大床上,被子是没盖的,却也并不冷。

浑身上下都泛着疼,是那种劳累过度的酸痛,太阳穴也是一抽一抽的感觉,但却相当舒适惬意,有种还可以继续睡下去的错觉。

对面有个人,自己圈搂着自己的腰,睡相极好,微微低头,没有很大的动静,也没有任何别的异动,呼吸平稳。

是…许叙。

打量了一圈周围,这里也是许叙的房间。

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许叙睡在同一张床上,但若是许叙本人做的,那真是突破性的进展。

醒来后的许叙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,让干什么干什么,却是很死气,没有一点人的样子。

除了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枯坐着,被唤走,眸中也是无悲无喜,没有波澜。

许久没睡的如此安稳的许烬也不想起来,若是许叙抱他过来,还不如在这陪着。

天仍黑着,不过是屋内常亮的夜灯昏黄,许叙的脸庞被晕染的柔和,睡梦中眉宇仍微微拧着,可见睡的极不安稳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一声梦呓,很轻很轻。

许叙的身子动了动,不明显,却比刚才更像一个蜷缩的姿态,

这应该是旭日……

回想旭日之前的那个神情,许烬往许叙方向凑了凑,把许叙揽进怀中轻拍,

“旭日乖,还有我陪着你。”

抱着温热的人,许烬突然有些哽咽。

许叙轻轻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上,带来略微的潮热。

他是真的食言了,还找不少理由狡辩,旭日不想见他是对的。

悲伤来的快极,若是不想还好,一旦想到,那眼泪便如滔滔江水,非得累了不可。

他就是这样,轻易不会落泪,一旦有了引子,便是停不下来。

“旭日,我需要你,没有不要你。”

喃喃自语间,两颈相交,近到相贴的地步,感受到许叙的胸膛起伏,许烬只觉得泪意泛滥、汹涌。

两颗心离的太遥远,被他一手造成。

若是当初自己早回去一会儿,能够多注意一下那辆擦肩而过的车,许叙根本不会遭遇那些。

“小叙是当作孩子养的。”

“喜欢的是旭日。”

突然间,相靠的脸,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轻蹭动。

“不要…再打我了。”

“好…疼……”

那声音细若蚊蝇,身形微微颤抖,双眸未睁。

他的眼泪滴答在许叙面上,许烬给他拭去,为自己抹了把脸,承诺着。

“好,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小旭日,我也不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许叙面容似是挣扎,许烬静静看着,两掌相握,给予力量。

泪水停不下来,只能不停的拭去……

许久,

那双眼睛缓缓睁开,虽才微睁,但那种可以说是伴生的气质完全可以分辨的出来是谁。

“不哭…”

被许叙翻身压倒,还是被吻住,很有技巧的,明显是被人特意教过。

没有任何恶心反应,他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去打许叙。

许叙似乎不太会表达正向的情绪,但他的吻可以表达出来,此时此刻,里面有些小心翼翼和眷恋。

含住、舔舐、啃咬,像只认真的大狼狗。

也许是因为他这次并未挣扎,情绪平和,许叙表现出来的也和以前不同。

“不哭…”

“喜欢你…”

“不哭,不怪你…是旭日的错,让你害怕……”

“有人…记得旭日…不能…睡…”

何等亲密的场景,吻声之余,是断断续续的嘟囔。

有只手在身上游走,这回,许烬选择放任。

海边,别墅,还是在家里,穿的并没有如何复杂,单薄的睡衣,便是常穿的款式。

此时已经被半掀开,另一边他被舔咬着耳朵,一时之间,酥麻感蔓延全身,

许叙口中还呢喃着喜欢他。

手,比预想中的更加灵活,事情,也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。

“唔!”

一个不留神,意外来临,事情好像已然失控,许烬懵了一瞬。

紧接着,想着把许叙的手握在手里,阻止他再做什么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,身体绵软的用不上力气,许叙时不时的吻,像是什么催化剂,将体内的所有热量集中于一处。

“我是……怎么能?”

搭在许叙的手上想要扯开,那似乎被训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,已然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
一个贴面的缠绵吻,难舍难分,被勾着,触着……

……

整理好衣物,许烬坐于床边,仍旧久久不能回神,床铺上残留的痕迹,清晰的表明刚才都发生过什么。

但反观许叙,他趴扒在许烬的肩上虚虚挂着。

“你喜欢旭日……”

很满足的喟叹。

许烬回神,纵使心中有再多的难以言喻,还是温声问道。

“小叙,谁告诉你这样是喜欢?”

心情好起来的许叙,其实很乖。

“兰时润。”

“他说,他喜欢我,我这样做,能让他更喜欢我,如果能让他……,我能有新鲜的饭和干净的水。”

“他一天只会来一次,只要我做了,许叙就可以多出来一会,没人敢欺负他,我不做,他就会让很多很多人打我,等我奄奄一息的时候,来逼我喜欢他。”

“你不一样,跟他们所有人不一样,我不喜欢他们,不愿意让他们喜欢我,所以他们总认为我伺候的不好,认为我笨,其实只是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舒服。”

语气中有些洋洋得意,还有些含糊不清。

许烬发现了不对,许叙的自称出现了问题,心智也出现了退化。

一扭头,许叙在咬着自己的指骨玩。

许烬莫名有些担忧,

“旭日是谁?”

“是我”

许叙脑袋蹭蹭他的脖子,

“你是许叙。”

许叙义正严辞地反驳道,

“小傻子才是,他不想让我睡觉,我想去找我妈妈,他就嗷呜嗷呜叫着,可怜兮兮地,还总拦着我。”

“不好,他很坏,但我不讨厌他。”

亲亲面颊,许叙脸贴脸许烬,一副依赖模样。

“他和我长得很像,你之前打过我,我不想看见你,你又好像更喜欢小傻子许叙,我就想去找找我妈妈。”

“我总能听到妈妈叫我名字,一闭眼就能看到她,她想抱抱我,可小傻子总是在这时候哭,我还要哄他,拖累我不能走。”

“暖阳是个很温柔的人,白日拉扯我和许叙,处理我们之间的矛盾,还替我们呆在外面,夜晚的时候,会让我出来看星星,散散心,但他们都是一样的,都不想让我睡觉。”

“一个个的,讨厌死了……”

许叙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,

“你不会那么讨厌,肯定和他们不一样,会让我去找妈妈的对吗?”

许烬分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情绪,只是觉得许叙这个模样让他心里不舒服。

恰是身躯发软无力,许烬没有回答,由着自己瘫倒下去,放松心绪。

……

许叙看着躺靠着自己,失去意识的人有些发傻。

“哥?”

轻轻摇摇,也只是发梢有些略微晃动。

稍坐了会,见人还是没什么动静,许叙把他抱离,放到不远的地毯上。

昂贵雪白的地毯,家里的佣人日日过来更换。

哪怕,他从未踏足过除了门口和床以外的地方。

身上的衣服是佣人给换的,许烬不会管他这个。

安置好许烬,他转身走向衣柜。

那里是他第一次打开的地方,但每次佣人来更换的时候,他总会停留一会儿观看,怎么换床褥,还是大概知道的。

铺好,比想象中要简单。

许烬,也总比自己想的,要脆弱很多。

可自己是真的很累了,都不让他走……

把人重新抱到床上躺好,侧俯身,撑着手臂,另一手,拨了拨许烬额上挡住眼睛的碎乱发丝,牵住那朝向他这一方,许烬搭在身侧的手。

“许烬…”

他的目光聚焦在那还泛着水光,殷红的唇上,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望,再度的放肆了一把,只不过是如多年前那样。

他听到了许烬对面那人说,许烬禁欲多年,还透满了调笑。

许叙现在远没有刚刚展露的那样呆傻,眸底的阴郁墨色揉化不开,

许烬很喜欢他那样对他,但明显承受能力不行,不过是仅仅如此而已,居然能晕过去。

不及以前……

他的学习能力其实不差,那些视频,在他被迫陪着兰时润的时候,总能看到许多。

指腹轻按摩挲,昏睡的人没有知觉,只呼吸似乎粗重了些。

昏睡中的美人,总是带有无与伦比的诱惑,而许烬总给他很多机会,他注定拒绝不了这香甜可口的苹果。

即便…

他依旧唾厌着自己的行径恶劣,明白许烬是万不独属他的,可依旧忍不住垂涎,以卑劣的方式进行短暂片刻的拥有。

时隔多年,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具身躯的样子,现在看来,并没有忘。

依旧敏感的地方依旧,原来谁都没有改变。

自己依旧死心不改,本性难移。

汗落胸膛,钟爱的薄唇,色泽愈发娇艳,按揉捻抹,容色渐染红润,一直微微蹙眉的人,眉宇舒展,显然也做了个好梦。

寻了物件把玩了一会儿,许叙松了手,轻轻趴伏在许烬的肩膀上,胸膛相贴着,是无与伦比的心安。

自己很轻,其实只要仔细摸一摸,就能知晓他薄薄的皮下,根本没有多少肉。

故此,他并不担心若是自己压着,会不会让许烬难以呼吸。

“惹你不开心,可以不留下,开心点……”

没有回应的,许叙埋首给许烬未全部整理好的领口处闭眼。

他只是解了扣子,还想觅一会儿香甜。

幽幽的一股花香扑鼻而来,淡雅清新,清淡而不显寡味。

其实方才更多,许烬失神的时候,呼吸很急,吐息间,那种香气仿佛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
在耳边,面贴面,许烬的脸很热,薄薄的汗布在额上,鼻尖的香气挥洒不去,胸腔起伏剧烈,气息紊乱,唯有手紧抓住他的手。

低嗅一口,花香仍在,侧首枕着,许烬心脏的跳动颇是明显。

有节奏地……

有力的……

安心的……

休息结束,许烬是否真的舒适了,没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。

这回,他做足了准备,床褥没有弄脏,许烬也干干净净,就是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直击灵魂的战栗,唤醒了记忆,给许烬盖好被子,他打算离开房间,习惯性寻个小角落窝睡一晚时,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。

犹豫间,已经落到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去,身体诚实的往回走。

他听不得别人哭,总有种独留哭包自己,肯定照顾不好自己,要出大问题的错觉。

最后,许叙还是抱着许烬在床上躺睡了一晚。

过去,明明只要他说说惹许烬不开心人的坏话,许烬就跟有什么特异功能似的,潜意识听到他说话也就不哭了。

思来想去,也就他今天惹了人不高兴。

那就骂吧,也确实该骂。

说他自己该死,哪天出门就被车撞死。

说开窗户,被不知名异物砸死。

说走路上他被石头砸死,掉坑里直接摔死。

说走湖边失足掉进去溺死。

但效果适得其反,弄巧成拙,或许是他说的太可怕了。

一向被气到都只会在晚上睡着后默默掉小金豆子的人,怎么能听这么吓人的话呢?

换了方法,不说话就只抱着,这回的结果倒是不错,低啜渐渐变轻,以为自己可以走了。

许烬神情却开始有些不安,面色有些发白,或许也是他看错了,但发抖可没有看错。

可能真的是他把人吓到了,潜意识里的许烬真是又爱哭,又胆小,是个爱哭鬼,还是个胆小包子。

如果他今晚走了,留许烬自己孤零零地在这,被子掉了,生病可怎么办?

自己不适合睡在这里,早就没那么娇气了,随便找个角落一靠其实就能睡的很香,也不会生病。

可是夜晚的许烬实在太过娇气,

白日的他,冷硬无比,生病了,万事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,一身衣装熨贴修身,发丝打理的极为精致,纸张都摆放齐整,有棱有角的。

夜晚的他,发热了,都不知道自己和他是谁,就让喂了药要抱抱,不抱就瘪着嘴自己可怜巴巴的抹眼泪,连衣服都穿不好,脑袋被随便揉的乱糟糟。

一整晚的时间,过于柔软的床,让许叙是极为的不适应,他其实更想去离门最远的墙角或是就在门边睡,这让他会非常有安全感。

兰时润的人拖他去那间黑屋子和他自己主动跟着去那个屋子,玩的东西,时间都是不一样的。

那人喜欢忤逆他的……

虽然难受,可也没动,抱着许烬,他睡不着,过惯了在角落缩窝着自己睡的日子,曾经终归是成为了曾经。

一场泡影,说不定哪天就散了。

他是一件快被弄坏的玩具。

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是完全的不知道,时常感到疲惫不堪,时常昏睡的时间过长,时常又精神百倍。

这样的异常,大概自己哪天就会突然死了吧,死在许烬身边会很晦气的……

这样想着,昏昏沉沉间,直至雾霾蓝色的窗帘映照外头微亮,他这才迷糊睡去。

……

关于被吵醒这件事,许烬感到不快。

脾气好,不代表随时都好,尤其,是被不长眼的人吵醒。

此时此刻,许烬的好梦全然破碎。

来人,是个男佣,丝毫没有礼仪可言的大力敲了两下房门,随后直接推门而入。

这个时候,许烬,已经被吵醒,只是未动起身。

开门的人原是懒懒散散地望向床榻,却与他视线相撞的那刻,那人毫无预兆的惊叫一声。

“叫什么?”

看向门口的人,许烬眸色尽是不悦,拍拍被惊醒,还在压着他发懵的许叙。

“小叙,让哥哥坐起来。”

许叙眨眨眼看他,内里清澈见底,懵懂的……

是旭日。

倒也听话无比,坐到一边,揪着自己的衣角玩。

缓缓坐起来,靠着床背,许烬锐利冰冷的目光射向男佣,指骨敲敲床背,突兀的弹出一把枪。

“态度随意,进门胆敢目视主人,大呼小叫,三层是这样教出你的?”

拿在手里,转坐床沿,长腿交叠,黑黝黝的枪口对准男佣,气质幽冷。

“还是我对你们疏于管教?胆敢妄加揣测。”

背,突然被人攀上,窸窸窣窣的,标志性的低低嗷呜声,响在耳边,听起来很委屈,很害怕。

抱着很紧,许烬目光未移,也并不在意许叙搂着自己,只是见男佣看向他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那抖如筛糠的模样,眉心一拧。

恐惧?惊异?

第三层不应该没接受过有关胆量的训练。

耳廓是许叙的呼吸,潮暖发痒,低低的呜咽,蔫蔫的,相凑很近。

许烬的心骤然一沉,但语气平静温和,似乎只是陈述疑惑。

“你,欺负过我弟弟?”

打开保险,子弹上膛,

“说,给你个坦白的机会。”

男佣脚步微动,还未一挪,许烬一枪打在他脚跟后不足一寸的位置。

男佣似乎才意识到他是动真格的,以一种极低的姿态跪伏在地。

“主人,属下知错,不该轻视小主人,不该对两位主人毫无尊重,不该愧于三层老师们的教导。”

男佣话说的连贯急切,头埋的很低。

许烬抬手,揉着那颗虚虚在脸侧的脑袋发顶,微敛眼眸,似在思考。

空气寂静无声,

突兀地,

“下不为例。”

许烬声音很轻,握着枪的手搭在膝上。

轻描淡写的揭过,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吓唬人。

跪伏在地的男佣松了口气,回想起刚刚许烬身后,许叙那不复往常的痴傻单纯。

望向他的目光阴寒,整个人犹如毒蛇一般缠在许烬身上,那微微勾起的嘴角,满是恶意的模样,宛若吐着蛇信子,心底深处仍感到不寒而栗。

许烬还以为他无害至极,由着让他摸索,不由得心底鄙夷。

同时,对老师们三令五申,让他们小心谨慎这个主子,倍感不理解。

他是这一个月才出了三层,半个月下来,这个主子完全就是个软性子,优柔寡断,整日虚张声势……

“是,主人。”

爬身起来,刚抬眼,一声枪响,伴随着血色炸开,最后的画面停留在许烬捂着许叙一侧耳朵,贴着他的脖子,按头在肩,满面冷漠的样子。

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,听的许烬心烦,那股味道恶心透了,这也是他不喜欢亲自动手的原因。

太愚蠢了。

既然不该,明知故犯。

关闭保险,放回方才弹出来的暗匣,按回去,恢复如初,揉着那颗安静听话的脑袋。

“旭日乖,小叙也乖。”

肩膀处略微湿润,

“…怕…旭日害怕……”

听到他说话,才敢哆嗦着诉说,原本微滞的呼吸骤然很急,是真被吓到了。

“小叙闭眼,先松开。”

按了一下床头上方的一个按钮,靠住床背,将腿挪上来。

许烬这才揽倒了刚刚听了他话,乖乖闭眼,但面上发白,眼眶微微发红的许叙。

“小叙不怕,他是坏人。”

许叙趴压在他腹部,闻言也没吭声,只不停哆嗦着,指尖捏着他一点点的衣角,泛白,用力。

“我的小叙不怕。”

想顺毛安抚,许叙却已经停下,动了动身,扬扭头看他,惊惧不再,满目疑惑。

瞥见他停滞半空中的手,欢快的用脸蹭着他的腹部,两臂环着他的腰,是无忧无虑的快乐。

“嗷呜…”

眷恋、开心,却不是昨晚的那个人,不是刚刚说着害怕的那个人。

终究还是落下手,顺毛捋着许叙的后脑。

“不怕小叙……”

“旭日也乖。”

旭日总是那么开心……

这背后,除了性格,也证明许叙把他养的很好。

会委屈,会大胆的抱着他,愿意全心全意地相信他。

他一直忽视着许叙,甚至于那点耐心都留给了旭日。

许叙需要陪伴交流,需要他的时候,他总是把心思放在别处。

现在退化到会哭,会说自己害怕,可已经是察觉、承受负面情绪的时候才会出现,他如今真是毫无办法。

许叙抗拒治疗,是打定了主意的反抗激烈……

这样的温馨,持续很久,但来处理门口后续的佣人没能看到。

残局,是经常处理的。

主人不会轻易动手,可若一旦被触碰规则之外,必死无疑。

窗户被打开通过风,空气中喷了柠檬味的清新剂,所见之处干净如新。

许烬坐靠着,许叙趴的舒服,在他的安抚下,旭日昏昏欲睡,一只手半松半紧的握着他小半截睡衣衣摆。

那么乖……

“旭日,能不能再努努力,让小叙别去找他妈妈。”

语调很轻,更像是自言自语,低声喃喃。

手下,是时不时地温柔抚发。

“我舍不得他沉睡,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“现在很后悔说讨厌小叙的纠缠,明明小叙只是想让我在意他一点,却被我一次次说讨厌他。”

“小叙什么都不懂,连喜欢都是被烂人教的,被打的青青紫紫,逼迫受虐,回来了,还被我打,说讨厌他,没有耐心开导。”

“这哥哥做的一点也不称职,旭日,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很偏心?”

没有理会他的絮叨,旭日睡态酣甜老实,眉宇舒展着,唇角还含着淡淡的笑。

笑?

手指从发间穿过,来到许叙的脸庞上。

指背轻刮轮廓,提指微勾下巴,指腹按在他唇角的微扬处抹了抹。

没有消去,也不是错觉,旭日是真的,永远开心……

不,没有人会永远开心,只是他看不到那一面。

就像小叙以前在他面前,永远像一个熊孩子,自己怎么都看不到他的孺慕……

甚至,有时都分不清他和旭日。

小叙性格霸道,对他占有欲那么强烈的人,生生放弃了自己,让旭日代替他。

自己真的很贪心,想让乖巧听话的旭日留下,也不愿让原本的小叙沉睡。

在痛苦中挣扎,是谁也感到无力的程度,想在梦中谋得幸福都不可以。

“小叙,他们不听话啊……”

手掌摩挲着许叙熟睡的面颊,许烬眸中闪过一丝阴翳。

“我只有小叙了,他们想逼我们,想把我们踩在脚下,我带你离开,我们一起当坏人好不好?”

“当坏人呢,会死,但一定很开心,我们已经压抑十多年了,往后余生,我们两个玩的尽兴一些,只我们两个,小叙不离开许烬,许烬也不离开小叙。”

“准备好了,什么都准备好了,就差一个小叙,他们欺负我们,今日过后,我们就去遨游世界……”

许叙睁眼,

“开心?”

似乎是什么都忘记了,惺忪睡眼朦胧,许烬看的心疼。

“对。”

许叙爬起来,勾住他的脖子。

呼吸很近,

“我想走,你不开心,是不是?”

许烬被抱着,低低回答。

“是。”

那许叙离开后搭在腹部上的手,微微攥起,另一手搭在身侧,未动。

“我们都要开心的,我们属于对方。”

鼻翼相触,轻轻一碰,微偏着头,许叙贴了贴。

“对。”

吐息如兰,沉浸在厌恶这个世界的情绪里不能自拔的许烬,没觉得不妥。

“你是不是想,我们应该在一起一辈子,谁也不可以先离开?”

“嗯”

许烬依旧答应,不认为他说的有错,目光里,许叙似乎恢复了霸道,再一看,分明眼睛微红着,盈着泪光。

“许烬……”

被动的吻着,舌尖相触的时候,不知怎地想的,想回应许叙的孺慕感情?

总之,从回应开始后,他的脑子就空了,而他的小叙在短暂愣了一下,在笑,很开心。

提不起力气,还是从心底不想抗拒,已经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感到开心,小叙也感到开心。

“别离开…”

忙碌的人,没时间答应他,却是以另一种方式落下保证。

许久许久……

再次回神,还是醒过来?

身体酸软着,但精神很足,舒适的想伸个懒腰。

一颗脑袋埋在他胸口处,腰身被搂着,肌肤相贴,周身黏腻着,虚虚盖着被子,这人把整个脑袋都掩住了。

“多难呼吸。”

疯子就疯子吧,多好啊~

亲手养出来的小疯子,就该是自己的。

疯子…怎么就不配得到爱?

稍稍掀开被子,许叙醒了,是意料之内的浅眠。

仰头瞧看他,眼睛跟睁不开似的,蔫头巴脑的往上爬了爬。

“…乖……”

枕在他锁骨上方一点,伸出胳膊,像模像样地隔着被子拍拍他。

看吧,他引导教出来的小叙乖的要命。

总是在演,不再想装正经人吊着人的许烬,掰了迷迷瞪瞪的许叙过来,撬开唇齿,半压着。

压抑着的疯狂,再也不用忍耐。

“小叙……”

许烬的发疯,反正让许叙挺愉快的,顺理成章的霸占许烬,梦寐以求的事。

只不过…

算了,可能也算是件好事……

……

两条毒蛇纠缠不清,滑腻腻的温凉皮肤,逐渐升温。

更加肆意!放纵!疯狂!

互相想将对方吞进腹中的意图昭然若揭,两者之间的每一次对抗,欢愉之外,是无穷的不服输和战意。

总会存在谁更强横一些,许烬压住他亲爱的小叙,咬住脖颈的时候,身下战栗的人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
十指紧扣,缓歇过来后,那本就瘦弱一些的人,怎敌他?

许叙由着他,正如他之前由着许叙。

“我们…天生,就该是…这样!”

两个异类,就该在一起,就该是这样疯狂!!

可许叙总有绝地反击的力气,死死地摁住他的手腕,咬着他的肩膀,猛烈进攻。

不知痛觉,在这种情况之下,真是个好东西……

笑意盈盈,逐渐张狂。

温和儒雅,那是什么东西?!

过去的旧物,怎么比的上,获得至宝的愉快。

畅快淋漓地享受啊~

不必再想烦心事的短暂空白…

早该如此!早该如此!!!

许叙是更想笑的,这一切太让他满意。

所有的喜,所有的怒,所有的恨,所有的喜怒哀乐,万般情绪,他将让许烬全部感受到。

让他惦念着……

什么是喜欢,他又不是旭日,分不清楚。

为什么不笑?

难道是想让他放弃能够更酣畅的机会,放弃看见那醉人的景色吗?

他们是疯子!是世界上最相配的一对!

死亡?

那是绚丽的谢幕!

何惧!

疯吧!再疯狂一点!

世间的美好与他们无关,在黑暗中迷失方向,不如就地翩翩起舞。

爱啊!

恨啊!

迷人心窍!!

死亡?怎么着都可以!

现在的疯狂,只会愉快,以后,与现在的他们无关!

只要享乐就好了!

不在意!

什么都不要在意了!!

他们咬破对方的肌肤,吸食血液,直至尽兴。

相视一笑的那刻,皆是满意对方身上的伤痕累累。

不约而同地,抹去对方唇上的猩红色彩,凑到唇边。

一愣,随后同时含取而去,一边癫狂的笑着,新一轮的沉沦开始……

蔚蓝天空,太阳偏西,算不上日照当头,也称得上是时候不早。

一艘巨大的游轮缓缓停航,泊在岸处,

船上,甲板,恩特戴着副墨镜,身着一袭深V暗红色浴袍,悠闲地躺在露天泳池边遮阳伞下的一张躺椅上,喝着手磨咖啡。

品了一口,他面无表情地感慨了下。

“It’ssobitter,likemylife.”

(好苦,像我的命一样。)

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,摸了旁边人的手亲了口。

“Kissingthebackofyourhandisthemagicthatmakesitsweet.”

(亲吻你的手背,是让它变甜的魔法。)

周遭佣人各司其职,有注意这边的,却也是立刻移开视线,他身边另一张躺椅上的人猛地抽了手,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,环臂背对着。

那壮硕却匀称漂亮的体型,配上艳丽到富有攻击性的容貌,虽只是翻个身,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。

恩特没感到失落,相反,这样想不搭理他就不搭理他,是他的甜心独一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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