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程程真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只能慢慢来,”谢清淡定地安抚她,“古往今来,所有规矩都是教他们如何跪下去,跪久了,连站起来尚且不习惯,更何况让他们坐下呢?”
吃人的礼教,将人分作三六九等,什么男尊女卑、君尊臣卑、士农工商……这些本就是不合理的。
“这些话还不能贸然说出口,若以我教你那些说辞去同梅大人辩论,且不说梅大人饱读诗书,想要辩论上赢过他难度太大,就算能赢,陛下也会站在他那边。”
这倒是实话。
迎程程再天真也应该明白,梅抚那些观念,维护的实际上是皇权,是君权,这些对于一个帝王来说,都是绝不可能允许被撼动的部分。
现在他们想要推行女官制,就必须将陛下拉到他们这头来,绝不能贸然树敌。
迎程程点了点头:“其中利害关系我晓得的,更何况长姐给我出了个主意……”
梅抚一大早准备出府的时候,长子梅如故亲自提了站灯笼来送他出门。
“父亲,柳儿那边,恐怕宜早不宜迟。”梅如故顿了顿,似是伤心过头,没忍住抽泣了一声,“她娘见到她身上全是伤,姑爷好狠的心呐!”
梅家除了梅抚之外,子嗣都在官场上并无突出建树,梅抚与夫人青梅竹马,共赴耄耋之年,膝下总共就一儿一女,女儿外嫁后日子过得还不错,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进京来探望。
梅如故这个儿子先天不足,右腿落下了残疾,一直跟在父母身边度日,就一个女儿,嫁给了神机营的刘盛将军为妻。
神机营归陛下直接管辖,日常事务由刘盛将军统筹管理,梅柳嫁给他也算是门当户对。
只是这刘盛好酒又好赌,如今京中一切平稳,神机营日常并无要事,他只要下了差就去喝酒赌博,赌输了银子,便回府找梅柳麻烦。
梅抚历来吹捧程朱理学,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,夫为妻纲,因此梅柳不堪其扰要回娘家去求救时,刘盛也不以为然,只冷笑一声:“你去,你只管去,且看你祖父会不会给你出头,会不会觉得你被我休了是家族之耻!”
梅柳自然明白祖父一生支持的是什么,但是日子实在是太苦了。
她偷偷将身上被刘盛打出的伤口给父母看,母亲看了成宿成宿睡不着觉,而梅如故本就身患残疾、仕途不顺,若想要救女儿脱离苦海,只能求到梅抚这里来。
梅抚头一次知道孙女儿在刘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,顿时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没能去上早朝。
就在这日散朝之后,迎程程从后头追了上来。
“梅大人请留步。”
梅抚回头看到是她,本能蹙起了眉头:“征南将军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,”迎程程规规矩矩地跟在梅抚身后,慢吞吞地往前走,“只是有件事,想请教大人。”
“不敢,”梅抚嘴上说得十分客气,但语气却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,“如今将军才是陛下眼中的红人,老夫年迈,担当不起。”
“梅大人忙于科考一事,我本不该来打扰,只是……”
迎程程有意一顿,随后才说:“只是我如今奉陛下之命推行女官制一事,有件事不得不来叨扰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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