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李逵那单线条的脑子,哪能听明白王贵话里暗含的意思,满脸疑惑的问道:“那厮找俺作甚?”
可能是小时候被奸商坑过,他对一切生意人都没啥好感。
王贵被这话噎得脸色微变,可很快便重新堆起了笑脸,声音压得更低,“铁牛兄弟,陛下赏你这个差事,意思是什么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吧?”
李逵更迷糊了,脱口问道:“啥意思?”
王贵无奈,只能把话挑明,“自古营造之事都是肥差,倒也不是说要偷工减料,而是房子建得再好,总归没法和图纸一模一样,到了最后验收的时候,合不合格还不是你这个督造使说了算!”
李逵这回听明白了,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只是没心眼儿,脑子可不傻,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浪疯了,整天不在施工现场看着,没准儿要坏大事!
王贵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赶紧宽慰道:“兄弟放心,如今这临安左近也无甚战事,兄弟我整天闲得蛋疼,却也没偷懒,也盯着那呢!毕竟这第一次科举可是陛下极为看重的大事,万万出不得差错。若非如此,那罗掌柜也不会找上我。”
李逵松了口气,连连道谢。
王贵又道:“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差错,这些孝敬只是例行的规矩,不送那罗掌柜心里不踏实啊!毕竟他也不敢拿一家老小的脑袋开玩笑不是?有命赚钱,也得有命花才行啊!”
李逵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儿,表情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王贵见状便知事情成了,立刻笑道:“当然,兄弟我就是个居中传话的,这银子收与不收,还是要铁牛兄弟自个拿主意。”
这便是要提前撇清关系了。
可惜李逵那粗坯哪能反应得过来这些弯弯绕,反倒连声感谢对方替自己操心了......
不过到了最后决定拿不拿桌上银票的时候,这黑厮还是有些犹豫,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”这个道理,他还是知道的。
王贵也没再说话,他懂得过犹不及,再多说没准儿会让眼前这个憨货起疑。
李逵悬在半空的手罕见的有些发抖,可最终还是重重落了下去,一方面是因为心头那个俏丽的身影,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王贵的信任。
人就是这样,很多时候对自己敬服之人的心腹,下意识也会同样信任。
满朝文武之中,李逵怕的人不少。
比如武松、鲁智深和陈二狗,这仨人急眼了是真会锤他,关键自己还打不过对方。
再比如柳谦益,那小子虽然不会武功,却是鬼精鬼精的,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耍得团团转,对这种聪明人,李逵向来敬而远之。
至于同样武功高强且曾为骑军主将的方百花,这黑厮虽然也怕,却又属于另一个维度了,那可是陛下兼老大的媳妇,自己得敬着。
可若论又敬又怕,对这憨货来说就只有三个人。
一是张叔夜,原因不再重复,归根结底就是一个“正”字!
二是周绣娘。
于私,对方是方七佛的半个遗孀,且至今未嫁。
方七佛生前一直是步军主将,正经是李逵的顶头上司,再加上战死沙场的功绩,由不得他不敬屋及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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